對於天災,我越來越充滿無力感,甚至我希望我能麻木。
這樣我就不必驚恐、不會悲傷、不懂的難過。尤其今天,看了新聞,國台辦對台商以捐款多寡排行依序唱名,連還沒捐的裕隆(事實上是調查不清,人家早捐了)都被公開點名…!
我說不出來現在是什麼感受。台商對四川地震的「慷慨解囊」,雖然都是以企業名義捐款,但畢竟他們是台灣的沃土滋養出來的企業,我就當作他們幫台灣人盡了一份不容小覷的心力就好了。
如果可以,我很願意學學這個國家,理直氣壯一點、理所當然一點、霸氣多一些。
換句話說,我忽然覺得我從小到大所受的教養不足以讓我在這世界生存。我應該學會讓世界以我為中心運轉,不聽我話的就想辦法修理對方,當我不爽時不必管對方在幹嘛,批哩啪啦把心理的垃圾倒給他,最重要的如果我跌倒受傷,管你是路人甲乙丙丁,馬上幫我送醫,替我付醫藥費,不然我會把你罵成豬狗不如,沒血沒淚沒爹沒娘的王八蛋!而幫我送醫出醫藥費的人別想我感激你,這是你欠我的…。
這是個強者才能生存的年代,溫良恭儉讓這些美德我會收藏在我的心靈藝廊中,夜深人靜時獨自品味。但是當太陽升起那一刻,我當效法強國的姿態,武裝自己,過自己覺得爽的生活。
唉,賭氣的想法,悲哀的不知在跟誰賭氣呢!
總歸是狂想。就是學不來張牙舞爪啊!如果我真變成這樣,第一個討厭我的會是我自己。
所以,只能很沒志氣的希望自己麻木。對於欺壓,對於災難,不看不聽不關心,只需勤奮的工作,過小老百姓無憂的生活,這樣,可以吧。
好多年前,經常往返長庚醫院,在敦化北路人行道有位殘障人士向我兜售口香糖,我很為難,因為當時我並不喜歡吃口香糖,不過我看到他還有賣玉蘭花,雖然賣像不佳,可我就是喜歡香花。所以我就說:我買玉蘭花好了。
隨即拿出五十元給她。他面無表情的給了我一串玉蘭花。因為記得當時不管走到哪裡,玉蘭花都是賣三串五十元。所以我期待著他補給我兩串或者找我錢。可他按兵不動。
我問:這玉蘭花多少錢啊?
她說:三串一百。
…
那???(我心想我買到高檔的玉蘭花了,硬是比別人貴)
「那,不好意思,你還沒找我錢。」我好像做錯事的人,小心翼翼怕激怒對方。
對方要求:不然你再拿五十,給你三串。
「不,我買一串就好。」我不想被強迫推銷,儘管對方是殘障人士,但畢竟是出來做生意,態度不能教人不舒服啊。
對方塞了一條口香糖給我,然後要我多付十塊錢。
「對不起我不吃口香糖。」我把口香糖還給她。
於是他對我相應不理。
我沒有辦法罵他,和他理論什麼,只好離開。
但是我心裡很受傷,我既沒辦法生他的氣,又怨自己小鼻子小眼睛,跟他計較什麼呢?
可是我難過啊!後來經過那裡,我會刻意避開,沒再跟他買過東西。
每回經過都會想辦法觀察,他在那裡賣好長一段時間,我沒看別人跟他買過。
我心疼他,卻沒辦法幫他。我多麼希望有人可以告訴她,自食其力應該為他贏得尊嚴和掌聲,而不是讓顧客陷於買與不買的為難。
前陣子到住家附近的頂好超市買東西,一位售貨員站在櫃臺旁邊,笑容可掬的問我要不要捐款?她說:是幫慈善機構募款,金額一塊錢起跳。因為現在大家都節据了,如果要捐多恐怕也有困難,但如果買東西時多捐一塊錢,願意的話也可以多捐,人多錢就多,讓弱勢的機構可以撐下去。
我哪有不捐的理由?一塊錢,掉在地上很多人都懶得撿,可是如果每個人都捐,一塊錢十塊錢,餓不到自己,又可以幫到別人,我真的很樂意,很開心。我有能力幫助別人,我的感激並不下於被幫助的對象。
募款以及謀生都不是搖尾乞憐,自是無須卑躬屈膝,而多一份誠懇與尊重,不是更令授與受的雙方更圓滿嗎?
當西藏人民被中共鎮壓的消息透過媒體傳送,我為藏民的處境難過,同樣對四川震災中受難的朋友們寄予無限同情,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?第一,我沒辦法直抵災區去盡力,就算我能去,我也不喜歡我的付出還要看人臉色,說不定到時候還被排名次,凸顯我的無能;第二,我還在努力對抗通膨,想方設法讓自己僅有的微不足道的積蓄不要縮水。我深恐自己的「一點點錢」捐出去會不會是自取其辱?
台灣是個有愛心的寶島,有鉅額捐款的大老闆大明星,最專業的醫療團隊,行動力強的宗教團體…等等,在需求召喚時向來不吝於付出,我為台灣感到驕傲!不過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,福禍相倚的地球村,如何讓施與受更圓融,或許是我們都該學習的課題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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